世间有一物,水为其表,火为其心,是为纯酿,盛酿酒器虽小,但其史自有天长。古时天子饮酒用爵,公卿以下则用羽觞。《楚辞》道:“瑶浆蜜勺,实羽觞些。”古人以美酒掺和蜂蜜斟满了羽觞,一齐饮下,故醉意浓蜜。在福建中医药大学中医药文化博物馆二楼的医史馆就陈列着四个耳杯展品,其中包括一个白玉耳杯和三个灰陶耳杯。

关于耳杯,又称羽杯、羽觞,是中国古代的一种盛酒器具,其外形椭圆、浅腹、平底,两侧有半圆形双耳,有时也有饼形足或高足,因其两侧之耳形似飞鸟羽翼,所盛之酒古时称“壶觞”,故得“羽觞”之名。《唐·颜师古注》引《三国·孟康》曰:“羽觞,爵也,作生爵牖雀牍形,由头尾、羽翼。”
羽觞最早少量见于春秋晚期,战国后大量涌现,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最常见的酒具,一般为漆器、青瓷器,而我馆所藏之一的汉代陶耳杯则多为随葬用品。
谈及耳杯,其在历史上最惊艳的亮相莫过于兰亭雅集的那次“曲水流觞”【1】。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王羲之与41为名士相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这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相会之处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众人临清溪而坐,轻裘缓带,神情高逸,谈笑间,盛着酒的羽觞随激湍宛转而下,羽觞停在谁的面前,他便要取杯饮酒,即兴赋诗。所谓“一觞一咏”,如作诗不成,则要罚酒三杯【2】。曲水流觞,纵饮抒怀,这山水之间的诗酒唱酬,是魏晋文人所钟爱的雅事,诗与酒,也正是在这一时期开始了不解的精神联结。

春秋战国时期是传统医学发展的重要阶段,医学文化蓬勃发展,而“曲水流觞”这一活动的盛行,也体现了古代文学与医学的交融。文人在进行文学创作的同时,佐以耳杯中的美酒,不仅仅是品酒之醇香,抒心中之感怀,更是因为他们深知“酒为百药之长”,古代医学认为酒具有温通血脉、散寒止痛等作用。文学的输出有助于他们缓解心理上的苦痛,而酒则有助于他们缓解肉体上的苦痛。
痛饮酒,读老庄、离骚,挥翰如飞。透过这枚承载着文人风流的耳杯,触碰那个文人第一次将个体生命意识斟满酒樽的时代。让我们在文物流转的光泽里,共赴一场穿越千年的诗酒对话——当指尖划过展柜的玻璃,或许能听见竹林间的长啸正与今人的心跳共鸣。
参考文献:
【1】李凯,王建玲.话说玉耳杯——“觞”、“羽觞”、“耳杯”的关联[J].文博,2007(5):34-37
【2】肖潇, 孙志江. 古代诗酒公关文化之雅——曲水流觞[J]. 公关世界, 2016, (23):7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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